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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總統大選:佐科威繼任者不改親中路線?

周昱君
2024年2月8日

全球第三大民主國家印尼即將舉行總統大選,三組候選人對中國的態度為何?有印尼專家向DW分析道,面對中國,印尼很難對機會說不,但南海爭議也是難以迴避的問題。而面對台海危機,印尼也應該正視台灣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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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總統一屆任期5年,只能連任1次,現任總統佐科威已達任期上限,無法再競選連任。圖為2019年印尼民眾投票場面。(資料照)
印尼總統一屆任期5年,只能連任1次,現任總統佐科威已達任期上限,無法再競選連任。圖為2019年印尼民眾投票場面。(資料照)圖片來源: Muhammad A.F´/AA/picture alliance

(德國之聲中文網)全球人口第四多、也是第三大民主國印尼,2月14日將舉行「五合一」選舉,超過2億選民將選出正副總統及各層級議員。這是世界上最大規模的總統直選,也是最大型的單日選舉。

儘管印尼的外交政策基調是不在強國之間「選邊站」,但外界普遍認為,現任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Jokowi」 Widodo)與中國關係密切

印尼艾爾朗加大學(Airlangga University)國際關係學者杜文森(Vinsensio Dugis)向DW分析,3組候選人無論誰勝選,很可能都會延續佐科威的「務實」對中立場。

「假如有一個或很多個國家提供你很好的投資,你有機會的話,你會說,為何不要?我認為(印尼)跟中國的情況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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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印尼雅萬高鐵:中國海外基建如何究責?

候選人對中國的立場

3組正副總統候選人之中,現任國防部長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和佐科威長子吉伯朗(Gibran Rakabuming Raka)的組合,支持度最高。

根據印尼研究機構「政治指標」(Indikator Politik)1月中旬的民調,普拉博沃有48.6%的支持度;另外2名候選人則大幅落後。前雅加達省長阿尼斯(Anies Baswedan)有24.2%;佐科威所屬政黨支持的甘查爾(Ganjar Pranowo)則為21.6%。若最後無人得票過半,印尼將進入第二輪投票。

圖為印尼本屆大選第2組候選人:72歲的防長普拉博沃(左),以及36歲的佐科威之子吉伯朗(右)。去年10月,印尼憲法法院允許吉伯朗可不受40歲的年齡限制參與大選;參與裁的法官包含佐科威的妹婿,此舉也備受質疑。
圖為印尼本屆大選第2組候選人:72歲的防長普拉博沃(左),以及36歲的佐科威之子吉伯朗(右)。去年10月,印尼憲法法院允許吉伯朗可不受40歲的年齡限制參與大選;參與裁的法官包含佐科威的妹婿,此舉也備受質疑。圖片來源: Tatan Syuflana/AP Photo/picture alli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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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智庫經濟與法律研究中心(CELIOS)去年發佈一份報告,回顧3名總統候選人過去與中國的往來情形,藉此預測他們若當選可能採取的對中政策。

報告指出,普拉博沃對中國抱持正面態度,「極有可能」跟中國維持良好關係。身為佐科威的國防部長,他跟中國官員有最多的互動。他曾主張印尼與中國的關係應該要像「兄弟」一樣,以維持區域與全球和平穩定,也曾讚許中國在相對短期內減緩貧窮問題,印尼應該效仿中國。

執政黨支持的候選人甘查爾也被認為可能依循較為親中的路線。他曾任中爪哇省長,該省在他執政下,與中國達成許多合作協議;在中國眼中,該省的地理位置和廣大人口,創造了運輸、基礎建設方面的投資機會。

另一位候選人阿尼斯是前雅加達省長,他曾在美國求學多年,近期跟歐美各國的關係更為密切,很少與中國官員往來。他主張要改變當前政府的政策,但分析認為他不太可能大幅轉變路線,因為印尼與中國的合作關係由來已久,且許多中國投資案已在進行當中。

圖為現任印尼總統佐科威去年10月出席雅萬高鐵的營運典禮。此項目由中國投資興建,被視為「一帶一路」的旗艦項目。(資料照)
圖為現任印尼總統佐科威去年10月出席雅萬高鐵的營運典禮。此項目由中國投資興建,被視為「一帶一路」的旗艦項目。(資料照)圖片來源: Presidential Secretariat Press Bureau

佐科威之後,印尼與中國關係何去何從?

佐科威執政期間,印尼在國防領域跟美國簽訂了合作協議,但經濟上更仰賴中國。過去10年來,佐科威力求促進其國內基礎建設,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供了機會,雙方開展多項「一帶一路」項目,包含東南亞首條高速鐵路、連接雅加達與萬隆的「雅萬高鐵」。如今,中國是印尼最大的貿易夥伴;中國對印尼的直接投資2013年排名第12位,2022年已躍居第2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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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森說,佐科威「務實」的一面是,在與其他國家的建立關係時,他會先考慮「是否能在經濟上有利於印尼發展」;有鑑於目前3組候選人都強調過投資的重要,他們可能選擇繼續跟中國的關係。

儘管下屆印尼總統應不會大幅偏離佐科威政府的對中政策,但亞洲事務專家普拉尚(Prashanth Parameswaran)1月曾撰文指出,繼任者可能會在一些領域上有所調整,例如較為嚴格審查中國的投資,並嘗試吸引更多來自歐美和日本的資源。

南海爭議難以迴避

除了與中國的經貿關係之外,南海議題也會是印尼新總統的考量關鍵。

在南海,印尼跟中國之間並沒有島嶼主權爭議,但中國依「九段線」主張的主權範圍,跟印尼納土納群島(Natuna Islands)附近海域有所重疊。近年來,印尼多次指控中國漁船和海警船進入印尼的專屬經濟區非法捕魚,甚至驅離印尼漁民;中國則稱中方捕魚活動「完全合法和合情合理」。

中國主張幾乎整個南海的主權。去年北京發佈新地圖,引發菲律賓、馬來西亞、越南、台灣的抗議。
中國主張幾乎整個南海的主權。去年北京發佈新地圖,引發菲律賓、馬來西亞、越南、台灣的抗議。圖片來源: Ichiro Ohara/AP/picture alliance

印尼是東南亞最大經濟體,在東協(ASEAN)具有重要影響力。杜文森表示,這連帶使南海議題對印尼至關重要;此外,印尼曾在東協內扮演協調者的角色,外界也會期望印尼在南海議題上發揮同樣作用。

從公開的辯論會上,可以看出3位總統候選人對南海爭端的基本立場。甘查爾認為「南海行為準則」等嘗試解決爭議的措施已然失敗,提議應與中國達成「臨時協議」,強化印尼的海軍巡邏能力,並撥出國民生產總值(GDP)的1%至2%為國防預算。

身為國防部長的普拉博沃亦提及增強防衛實力的重要;阿尼斯則主張印尼應與東協各國更團結一致,以印尼為首,共同處理南海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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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海兩岸對印尼的意義

今年印尼總統大選,有175萬印尼人可以在海外投票,其中包含大約28萬在台灣的印尼移工與學生。對他們而言,兩岸問題多少影響了投票意向。

「中國和台灣並不是我選擇候選人的主要因素,但我還是有納入考量。」在台灣生活12年的印尼移工莉莉(Ririn Arums)向DW表示,她確實對兩岸之間的緊張情勢有所憂慮,也會擔心雙方真的開戰。她說自己喜歡在台灣的生活,但若真爆發戰爭,可能就不得不離開台灣。

在台印尼學生陳麗燕(Cordellia "Delli" Sumanti)則說,在她赴台之前,不太瞭解兩岸關係,對兩岸的緊張局勢相當擔憂。然而,居住在台灣3到5年之後,反而感到「很安全」。

事實上,這是許多在台印尼人共同的感受。還沒到台灣前,印尼人眼中的這座島嶼可能是戰爭一觸即發的火藥庫;但幾年之後,許多人看到的是「一切如常」,並未明顯感受到中國的威脅。

曾在台灣訪學超過2年的印尼學者杜文森指出,關於兩岸議題,未曾到台灣的印尼本土民眾更有可能看到的是提及戰爭風險的報導,因此會有擔憂;但生活在台幾年之後,卻會發現這類新聞很常見。

杜文森表示,假使台海開戰,對印尼移工的經濟衝擊相當大。印尼移工是台灣最大的移工群體,他們負擔其在印尼的家庭生計,印尼政府也得考量他們的人身安全。

儘管兩岸並非本屆印尼大選的主要議題,但杜文森認為,印尼應該也要正視台灣的重要,並且應該雙管齊下。他說:「印尼政府一方面獲得大量中國的投資,跟中國的經濟關係有所提升;一方面也同時在擴大跟台灣的經濟和文化往來。我認為,這兩者是可以同時並行的。」

台海關係緊張 外籍移工憂演變戰爭

(DW記者Prita Kusumaputri對此文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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