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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帶一路」典範受批評:厲害了誰的國?

2018年5月2日

曾為伊凡卡品牌代工的中國華堅製鞋,在衣索比亞投资建廠,為當地帶來就業,但勞工待遇飽受批評。而在中國紀錄片票房熱門大片中,這家企業被宣傳為中國向非洲輸出經濟繁榮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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Äthiopien Industriepark Hawassa
中國承建的衣索比亞Hawassa紡織工業園區圖片來源: Imago/Xinhua/M. Tewelde

(德國之聲中文網)在《厲害了,我的國》中,華堅製鞋集團被描繪為一個把繁榮富裕帶到其他國家的施惠者。華堅在衣索比亞雇佣数千名工人,支付的薪水只是在中國國內雇工的零頭。華堅的當地工人告訴美聯社記者,他們的收入難以維持生活,而且工作時缺乏安全保障。

在首都亞的斯亞貝巴郊外華堅製鞋廠工作的21歲女工Ayelech Geletu說,她的基本月薪水是1400比爾,相當於51美元。"到月底就什麼也不剩了",而中方管理人員態度很不好,經常對工人大喊大叫。

《厲害了,我的國》反映了中國官方宣傳機器的能量,它不僅打造出了一部講述中國在習近平領導下實現"偉大復興"的具有衝擊力的紀錄片,而且還能讓觀眾叫好。

這部紀錄片由中國央視和國有中國電影股份有限公司聯合出品,展示了近年中國在工程、軍事方面的領先項目以及環保和文化領域的發展成就。該片在今年3月中國人大會議開幕前3天上映。根據本屆人大通過的憲法修正案,國家主席習近平理論上可無限期連任。《厲害了,我的國》的主角就是習近平,在長度90分鐘的片子中,黨和國家領導人習近平共出現了30多次。

而華堅集團則被表現為中國經濟成功模式輸出的典範:為數千貧窮的衣索比亞人提供就業機會、分享發展經驗、幫助當地經濟建立工業化基礎。這也是習近平力推的"一帶一路"包容發展道路的模範。紀錄片的台詞中說,在開放過程中,不僅要讓中國人過上更好的生活,還要讓別人也過上更好的生活。

Äthiopien Textilindustrie Fabrik Näherinnen
華堅在衣索比亞的工厂雇傭了數千名工人圖片來源: Jeroen van Loon

華堅董事長張華榮在片中站在生產線上的工人身旁說,自己就像他們的父親,這些年輕人都很喜歡他。但幾名衣索比亞工人在當地告訴美聯社記者,他們的薪水很低,幾乎難以維持日常開銷。他們還抱怨工作時沒有安全防護用品,被迫加班到12小時,進行軍訓式的操練,忍受中國管理人員的吼叫,以及不許成立工會組織。

一位20歲的女工說,如果有人抱怨,就會被指責擾亂工作,立即被開除;另一位工人說,如果要求工作時帶手套,也會被責令走人。

對美聯社的有關問詢,華堅集團拒絕予以置評。而伊凡卡的品牌則表示與華堅已經沒有業務關係,並強調公司"始終十分重視供貨鏈的合規"。去年,3名為"中國勞工觀察"在華堅公司臥底調查伊凡卡代工產品的人士被捕,後來或保釋,至今仍處於監視之下。

華堅來到衣索比亞6年后,讓該國成為新的製鞋業中心的目標似乎仍遙不可及。而華堅選擇這個沒有法定最低薪水的國家投資的主要考慮則很明顯。"這些企業從亞洲遷移到非洲,是為了節省勞動力成本",原衣索比亞投资委員會負責人、現任總理顧問的阿雷加(Fitsum Arega)說。他讚揚華堅雇傭了5000多名衣索比亞工人,但認為華堅其實"可以做得更好"。

中國企業移師非洲

《厲害了,我的國》的導演衛鐵對美聯社表示,他並未意識到華堅面對的爭議,之所以選擇這個企業是因為它"把中國的發展經驗介紹到非洲"。他還補充說,更願意把視角集中到積極的方面。

《厲害了,我的國》打破了中國紀錄片的票房紀錄。據購票平台"貓眼"的數據,上映5周後該片票房突破了4.5億元人民幣,甚至超過了最新一集《星際大戰》。

在上海,《厲害了》的日場票經常售罄,若非觀眾興趣空前,那便是團體組織贈票的功勞了。例如美聯社記者在一家影院外詢問的幾名觀眾,都不是自己買票來看電影,票是國企、政府機關或街道分發的,作為"黨建"工作的一部分。

在中國最大的電影評論社區"豆瓣網"上,這部大片的頁面取消了網友自主評分的功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媒體評分8.5",所有影評也非網友評論,而是顯示來自新華網、中新網、人民網等官方媒體。而在另一個影評網站--亞馬遜的IMDb.com上,《厲害了,我的國》只獲得了一顆星的評價。

但對一些人來說,這部電影滿足了中國人渴望看到自己國家躋身強國之列的心願。"在看這部片子之前,我還不知道我們國家這麼厲害",一位68歲的上海鄒姓觀眾說,"我去過很多國家,英國、西班牙,都沒有中國好,至少沒有上海好。我很開心,更愛我的國家了。"

 

葉宣/樂然(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