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名利双收的德国线民

在极端分子阿姆里2016年袭击柏林圣诞市场后,人们开始注意到警方和情报机构线人的存在。这群线人究竟从事哪些工作又获得多少报酬?专家为我们提供了一些解答。

(德国之声中文网)柏林刑事调查局局长斯特奥弗(Christian Steiof)几天前因疑似该局线人潜伏于萨拉菲派据点Fussilet清真寺一事受到质问时,丝毫不感到意外。但他对柏林市议会的柏林圣诞市场伊斯兰恐怖袭击调查委员会表示,他无法也不被允许透露究竟这名线人是何时开始接近该清真寺。在打击伊斯兰极端分子的任务中安插线人已行之有年,但斯特奥弗完全不知晓线人的具体身份以及他们执行任务的地点。

2016年,突尼斯人阿姆里(Anis Amri)在柏林圣诞市场制造袭击案,造成12人死亡,70余人受伤。据媒体消息,柏林刑事调查局中的一个反恐办公室曾派遣一名线人与清真寺接触。而在阿姆里的恐怖袭击案中,柏林刑事局并非唯一派出眼线的机构。据已知信息,北威州刑事调查局、联邦刑事局和联邦宪法保护局的线人都与该清真寺有来往。阿姆利也曾经出入位于柏林莫阿比特区的Fussilet清真寺。但没有一名线人能给出关键性讯息。

Berlin LKW nach Anschlag am Breitscheidplatz

2017年12月发生在柏林圣诞市场的袭击事件

尽管如此,德广联反恐专家施密特(Holger Schmidt)表示,若不设置线人,柏林刑事局更难以掌握情报。施密特对安全机构派遣线人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打击极端伊斯兰主义与社会安全息息相关。

无论是国内外,各情报机构都设有线人。在德国,包括联邦宪法保护局、各州的宪法保护局以及德国联邦情报局皆是如此。警方也与卧底的线人合作,但在涉及线人违法的情况时,警方不像情报机构能弹性应对。施密特表示,当警方发现线人违法时,必须尽速展开调查。

为情报机构和警察机关提供线报的人群一般可分为三种:

  1. 举报人偶尔会向当局提供情报。
  2. 线人为中期或长期合作。这群通报者本身便来自需要监视的地区。
  3. 卧底是隶属调查单位的警察或雇员,被派遣至不同领域进行调查。

线人活动的范围甚广,例如组织犯罪、红灯区、毒品交易、极左或极右主义以及打击极端伊斯兰主义。

Porträt Michael Mueller

情报领域专家穆勒

调查局线人会有各自的组长管辖。联邦情报局研究专家、撰写过多部情报机构相关著作的穆勒(Michael Mueller)表示:"基本上线人组长拥有相对自由的权限。在各个机构中只用化名或代号管理线人。"组长的角色就像个亲切的朋友,他们会记得众人的生日,或帮助线人度过人生危机。穆特指出,每名线人组长最多带领8名线人,如此才能避免线人们在执行任务时遇上自己人的窘况。

如同电影情节般

情报机构和警方一般会在需要监视的地区主动招揽线人。这群人为官方效力的动机各有不同。反恐专家施密特谈到其中一个案例,某位线人急需让儿子的文凭获得认证。还有的情况是公开威胁:"我们会向青年福利局抹黑和告发你虐待自己的孩子。"施密特表示,现实情况与电影其实相去不远。在涉及犯罪的调查中,有关单位甚至会直接在监狱里物色和招揽线人。因罪入狱的囚犯可以因此获得减刑,或是针对即将举行的审判谈条件。

在少数情况中,有些线人会向当局毛遂自荐。施密特表示,情报和执法单位最不乐见这种方式,因为他们必须仔细询问对方的动机。这群人多数是想要报酬或是得到关注。施密特接着指出,自愿无偿为调查机构和情报当局提供消息的线民如凤毛麟角。

联邦情报局的薪水单

线人的薪水多寡目前并没有规范。"有些人每日领取300欧元,有人则是一条消息换取100欧,还有人分文不取,因为不想有被收买的感觉。给孩子的礼物也很受欢迎。"反恐专家施密特如是说。

《明星周刊》网站日前公布了一份25页的机密清单,题为"线人及举报者的支薪基本方针",上头还有联邦刑事局的戳章。内容写道,"由于使用线人和举报者经常比其他形式更便宜",所以应该向其提供"经济诱因"。在毒品犯罪方面,视目前的批发与中间人价格而定,查获毒品的奖金如下:每公斤大麻130欧(20公斤以上:每公斤78欧);每公斤海洛因或古柯碱1540欧(10公斤以上:每公斤1030欧;20公斤以上:每公斤260欧)。《明星周刊》网站引述联邦刑事局的资料称:"线人和举报者应被告知向劳动局和社会局通报的义务。"

主题

"往往听到的是丑闻"

Wolfgang Frenz

“双料”线人弗伦茨

情报机构和警察单皆赞成使用线人。但这样的工作真的有所用处?德累斯顿工业大学的汉娜·阿伦特极权主义研究所的卡利茨(Steffen Kailitz)表示:"我们只能进行推测,因为宪法保护局很少通报成功案例。我们得知的往往是丑闻或任务执行失败。"卡利茨曾密切研究线人与首次发起取缔极右翼国家民主党的关联。

2003年3月18日,联邦宪法法院作出裁决,停止对该党的党禁程序,原因是宪法保护局的线人渗透了国家民主党高层。作为重要证人被正式邀请出庭的该党北威州前副主席弗伦茨(Wolfgang Frenz),最终被揭露是宪法保护局的高级线人。卡利茨表示,直至1995年,弗伦茨向宪法保护局通报党内情况逾30年,每月获取的报酬为600至800马克。而弗伦茨的线人收入则被转入国家民主党的户口中。批评者愤怒地表示,宪法保护局等于是可耻地资助这个违宪的政党。鉴于这段过往,卡利茨反对联邦宪法保护局利用线人对德国选项党进行可能的监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