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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观察:中国正建最不安全网络

长平2015年1月22日

中国宣布建立更系统的网络安全审查制度。时评人长平认为,审查制度不仅置政治言论于危险境地,也让普通用户资料和信息获取变得更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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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World Internet Conference 19.11.2014 Lu Wei
图像来源: AFP/Getty Images/J. Eisele

(德国之声中文网)"前段时间有传闻说我们给第三方提供后门和数据。我们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提供后门。"苹果公司CEO蒂姆·库克说。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主任鲁炜当即回应道:"你自己说了不算,你的新产品要让我们的网络安全官做评估。我们需要得出结论,让消费者用得放心。"最后,库克表示苹果将会全力配合中国对其产品进行安全评估。

这是去年12月初,鲁炜赴美国考察过程中的一个现场对话,最近由他所在机构的负责人向媒体透露。看来鲁炜这趟行程中最大的收获,并不是Facebook办人扎克伯格在办公桌上放习近平著作。这位负责人介绍,苹果成为首个愿意接受中国官方网络安全审查的公司。

尽管如此,这也只是作为一个小小的例子,配合该中国国信办宣布将在年内出台网络安全制度审查办法。听起来有点奇怪:难道中国还没有网络审查办法?所以准确地说,是中国将建立更加系统、更加严格的审查网络制度,以"加强网络安全"的名义。

库克为什么要信誓旦旦地说,决不给第三方提供后门和数据?他所强调的正是苹果公司要保障用户的信息安全。鲁炜的回应公开承认,互联网公司必须向中国政府提供后门和数据,以确保中国用户的安全。那么对于普通用户来说,"安全"到底意味着什么?

首先,中国网络"安全"审查,意味着没有言论自由,说话是最危险的事情之一。无论是被判重刑的刘晓波和伊力哈木,还是最近被拘押的浦志强、郭玉闪等人,他们的主要"罪证",都是在网络发表文章。甚至不用写文章,只要在微博发表"支持香港"四个字,就会被抓捕(至少有两百人因此被拘)。毫无疑问,对于当事人来说,中国网络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其次,用户个人信息被随意出卖。很多中国人会以为,只要不谈论政治,网络审查严一点也没什么问题,甚至更安全。事实上,他们可以看到,和积极配合中国网络审查的国产网络公司的产品相比,被动接受审查、甚至拒绝审查的国际网络公司的产品,基本的安全性能要可靠得多。可以任意获取和处置公民信息的中国权力部门,不仅放任网络公司随意处置用户信息,而且自己也可以和商业机构合作牟利。一个例子是,中国公安部曾经公开出售、现在也在暗中交易公民身份证信息。

再次,网络信息被人为扭曲。中国的"山寨"互联网公司,通过配合中国政治审查,要么将国际竞争对手拉低到恶性竞争的档次,要么令其被逐出国门,在垄断市场中为所欲为。百度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谷歌因为拒绝配合政治审查退出中国市场之后,它再也没有任何压力提升商业道德。通过"竞价排名"等手段,使得搜索信息被人为扭曲,极大地失真。

而且,严格的审查使得网络信息自动更正功能失灵。开放的言论市场,并不意味着每条信息都准确无误,而是允许信息的真实性互相竞争,不断更新。审查不仅赶走了一些真知灼见,也压制了网络的活跃度,让有能力传播知识的人习惯沉默。由此人们不难发现,在积极配合审查的百度百科,一些基本的医疗健康信息,都可能陈旧过时而无人更正。

长平是中国资深媒体人、时事评论作家,现居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