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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港府必须证明警力并未失控

William Yang
2019年11月12日

周一早上,香港警方向两位示威者开枪,其中一人伤势严重,目前生命垂危。而枪击事件本身也使持续五月之久的抗议浪潮进一步激化。德国之声就事态的最新发展采访了香港中文大学的马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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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kong Proteste Ausschreitungen
香港街头的防暴警察图像来源: picture-alliance/newscom/A. Kwan

德国之声:上周五的大学生坠楼死亡事件本来就已经使香港局势异常紧张,而据媒体报道,周一上午又发生了警方向示威者开枪的事件。您认为,该事件会对香港局势产生怎么样的影响呢?

马岳:警方向示威者开枪显示出一种趋势,即在警民冲突的第一线,警方会采取越来越激进的手段对付示威者。我认为,鉴于警民双方面临的压力都在变大,香港今后的局势也将变得更加险恶。

我认为暴力有可能会进一步升级,而暴力升级可能又会引发更大规模、更具暴力色彩的抗议活动。民众封堵道路或地铁站显然并不难,即使他们的集会是在和平氛围下开始的,但也很容易就演变成暴力的警民冲突。

更重要的一点是,上周五发生悲剧(大学生坠楼死亡事件)以来,港府似乎没有任何作为,而只是放手让警方来稳定局势。我认为,过去五个月来事态的发展足以说明政府的这一对策毫无效果,而只能引发更多的冲突,使暴力不断升级,也会造成更多的伤亡。为解决当前危局提供政治方案,这本是政府的责任所在。

德国之声:公众社会对政府已经有了很深的芥蒂,在这种背景下,您认为政府还有什么方案可以平息众怒吗?

马岳:恐怕一切已经为时过晚,但我想人们还是很希望看到政府有所回应。今天早上枪击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但我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政府对此问题有任何表态。香港很多地区警民冲突现在仍在继续。

按照以往的经验,港府通常会出面谴责暴力,但这么做对缓解当前紧张局势绝对毫无帮助。我认为,政府必须明确表明,他们会为缓解局势采取什么具体行动。政府还必须要想办法让民众确信,警察力量处在有效管控之下。在我看来,过去几个月来民众怒气的主要原因就是警方滥用暴力,而政府对此却视而不见。

德国之声:警方发布声明称,每一个警员必须为其个人行为负责,而警署也绝没有下令允许警员随意向示威者开枪。您认为,我们应当如何解读警方的这一声明呢?

马岳:我没有看到警方采取任何具体措施去回应民众的投诉。过去五个月当中,没有一名警察因其行为而受到处罚或调查。如果警署的确认为有些警员有过失,那么警方就必须为解决问题采取行动。

过去五个月当中,犯有类似过失或罪行的警官数以百计,甚至数以千计。如果说,警署认为今早这名警官的行为是错误的,那我认为,过去五个月来,犯有类似错误的警员有数千人之多。

德国之声:香港的抗议活动已经进入第六个月,混乱局面仍在继续。您是否认为这会变成香港的一个新常态呢?

马岳:我认为,这取决于政府的态度,包括港府和北京的中央政府。如果他们相信,他们有能力把所有的抗议活动都镇压下去,那么,香港作为国际都市的形象就会进一步受到损害。除此之外,政府也将很难重新赢得民众的信任。我认为,如果他们真心希望恢复秩序,那他们就必须展示,政府和警方都是可以被问责的。

这也一直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因为人们认为,政府和警方可以为所欲为,而不必担心为此承担任何后果。这种现状引起了民众的不满,而如果这个问题不得到解决,那么各种形式的抗议活动仍会继续下去。过去几周,局势本来已经有所缓和,但上周以来警方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会造成新的伤亡,从而激发更多的民众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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